歸家
聚在弟弟家吃過晚飯后,我們一行人踏著暮色駛上了回家的路。
最后一抹紅霞慢慢淡去直至消失,夜慢慢暗了下來,關了空調(diào)開了車窗,因了一百多的時速,本是徐徐的晚風,可那風聲從車窗和天窗灌進來卻變得跟亂吼的北風一般樣只敲耳膜,風里沒有寒氣只是有點涼茲茲的,這刺耳的風吼聲和涼茲茲的感覺讓我有種自虐的舒服感。
音響里反復的放著幾首經(jīng)典老歌,此刻費翔正深情的唱著“歸來吧歸來喲/浪跡天涯的游子/歸來吧歸來喲/別再四處飄泊/我已是滿懷疲憊/眼里是酸楚的淚/那故鄉(xiāng)的風和故鄉(xiāng)的云……"不知為什么,許許多多莫名的情緒就這樣不由分說的盤纏上心頭來。想想離世不久的母親,想想孤獨守候在我們極少回去的家的老父親,眼淚很不爭氣的就漲上了眼眶,用手背抹了抹,握緊了方向盤,踩了踩油門,不管是否已超速,只覺得非這樣心口那團狂燥的郁悶才可以得以宣泄掉。
駛出了城區(qū)已經(jīng)很遠了,車外青山和田野隱隱約約的靜臥在夜色里,夜慢慢深了,深了,彎彎的月牙兒和滿天的星星高掛在干凈的天空上,抬頭看看天窗上的星星,再低頭看看高速路上那一直綿延不斷在車燈的照射下像星星一樣閃耀的反光漆 ,加上飛快的車速,突然有種在浩瀚宇宙穿行的感覺,有種找不著方向只管一路向前的感覺。
回到老家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一向習慣九點多就睡覺的爸爸和叔叔嬸嬸居然還沒睡,開著亮亮的燈光守著電視等著我們歸來,心里莫名的被感動。
把我簡單的行李拎進房間,再和叔叔嬸嬸一起幫堂弟把他帶回來的電腦、還有五、六把小椅子和一些吃的用的搬到叔叔家放好,在叔叔那吃過早就做好等我們回來吃的宵夜,已經(jīng)很晚了,可爸爸還沒睡坐著客廳里等著我們。
望著爸爸,我一下子突然不知該說什么好。
弟弟望著光著膀子只穿了條沙灘褲的老爸突然問:“爸,你的兩個肩膀怎么都磨破皮了?”
爸笑笑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說:“前些日子,承包我們村的山嶺種樹的人見樹長大了就大批伐了去賣,我去撿些他們不要的樹枝樹丫回來當柴火,挑重了被扁擔磨破了點皮,現(xiàn)在好了,沒事了?!?br />
我和弟弟聽了頓時無語。
爸爸是個站了三十多年講臺的退休老教師,他不是農(nóng)民,家里有電飯鍋、煤氣灶還有太陽能熱水器,他平日里要弄吃的和洗澡根本不用燒木柴,而他卻砍和撿了堆滿兩三個空房間那么多的木柴,這讓我越想越覺得心酸,越想越忍不住想流淚。
在我們農(nóng)村老家,兒女回來團聚,還有逢年過節(jié)都要殺雞殺鴨或殺鵝,殺了后不能砍碎必須整個煮熟拿個大盆裝好先捧去祭拜列祖列宗,拜完回來后才能砍來吃,這必須要用大鐵鍋才好弄;還有燉粽子、炸扣肉用煤氣灶也不好弄,在老家大家都習慣用木柴大鐵鍋弄;特別是辦酒席,一下子弄幾十甚至幾百人的飯菜,在農(nóng)村沒木柴沒大鐵鍋那根本弄不了。
爸爸弄那么多木柴,一是兒女不在身邊太寂寞,多干點活好消磨時間,二是盼我們能多回家聚聚盡量多預備著,三我猜想是他擔心有一天自己太老了爬不了山砍不了柴,所以趁現(xiàn)在還爬得砍得多砍些備著……
深夜了,躺床上睡不著,不知誰家還在放著《 ?;丶铱纯础?,是思兒盼兒常?;貋砜纯窗装l(fā)老人睡不著在放嗎?還是思家遠游歸來的游子深有所觸睡不著在放呢?是誰在放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聽著落淚了……(有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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